《电子技术应用》

陆资“走出去”收购核心技术之路崎岖难行

2017/5/17 5:00:00

中国大陆近年经济成长趋缓,在产业升级规画蓝图中,机器人半导体发展受高度瞩目。 但中国大陆尚未掌握核心技术,陆资“走出去”并购又屡遭心生警惕的欧美挡下,突围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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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应用服务型机器人愈来愈普遍。 图为福建福州 火车北站候车大厅,一台美女造型的智能机器人为旅客 提供导航、咨询等乘车服务。

● 中国制造2025 机器人产业是亮点

在电子业齐聚的江苏省,富士康昆山厂是落实自动化生产成效最卓着的代表之一。 在黑漆漆的偌大厂房中,机器运转声音嘈杂,多支机械手臂处理重复性高的热熔焊接制程,稀少的人力退居辅助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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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科技集团拚自动化,机器成为生产主力,工作灯 随着人力减少,自动化产线通常处在昏暗环境中。 图为 富士康昆山厂板对板连接器母端生产区。 (数据照片) 中央社记者尹俊杰昆山摄 106年5月15日

随着自动化效益提升,截至2015年,这座生产智能型手机连接线接头的“关灯厂房”员工数量,已从最多时的1500人减至300人左右。 每条产线每个班仅需1人照顾机器,整个厂房最大日产能可达100万件。

中国大陆制造业人力费用逐年攀升,高科技业者为控制成本不得不投入自动化浪潮。 这也成为中国大陆官方订定“制造业大国”迈向“制造业强国”目标,鼓吹“智能制造”的大背景。

为跻身制造强国之林,中国大陆2015年5月发布“中国制造2025”规画文件,强调智能制造,宣示要让技术创新成为装备制造业发展核心。 其中,高阶数控工具机和机器人受到高度关注。

这份文件出炉后,机器人顿时成为中国大陆最火热的产业之一。

但发展近2年后,中国大陆官方却在今年3月坦承,中国大陆机器人产业存在“高阶产业低阶化”和“低阶产品产能过剩”风险。 中国大陆自主品牌工业机器人仍以中低阶产品为主,尤其六轴以上多关节机器人供给能力相对较低。

国立台湾大学电机工程学系何宜慈讲座暨终身特聘教授罗仁权指出,机器人产业明显有“大者恒大”趋势。 四大巨头库卡(KUKA)、发那科(FANUC)、ABB和安川机器人(Yaskawa Motoman)全球市占率达到60%至65%。

罗仁权说,这4家大厂机器人都卖得很贵,除专精工业机器人,还吃掉远程诊疗、微创手术等服务型机器人市场。 在不对等的竞争态势下,规模小的机器人厂商必须思考有利的突破点。

在中国大陆机器人产业似遭遇瓶颈之际,中国大陆家电大厂美的集团“开第一枪”,2016年5月宣布开价约50亿美元收购库卡,成为近年陆资企业规模最大的海外主动收购交易之一。

这项收购案有别于美的集团买下日本东芝电机的电冰箱、洗衣机等成熟但利润率低的白色家电事业,而是有机会让陆资企业掌握德国“工业4.0”的新兴核心上游技术。

美的发出收购要约后,不仅德国官方存有疑虑,业界也质疑库卡的技术具战略意义,不应落入外国企业手中。

尽管欧盟仍在2016年10月批准这笔收购案,但这显示出在全球产业链中握有技术优势的欧美国家,正在提防中国大陆资本“走出去”以并购手段拿下核心技术。

● 陆资半导体海外购并 着眼自主产业链

除了机器人,中国大陆野心勃勃想建设自主产业链的半导体发展策略也面临相同困境。

过去几年,拥有中国大陆官方资金撑腰的紫光集团扮演“排头兵”角色,2013年起积极在半导体领域并购,先后收购中国大陆的展讯与锐迪科。

2015年,紫光宣布多项投资台湾半导体封装测试厂的计划,包括入股力成科技、硅品精密和南茂科技,但都以失败告终。

另一方面,紫光将掌握储存设备技术的目光投向美国的威腾电子(Western Digital),2015年有意入股。 但在担心美国外来投资审查委员会(CFIUS)挡下的情况下,紫光主动终止交易,入股威腾也失败。

即便如此,在北京为防止资本外流而造成陆资对外投资降温之际,中国大陆官方仍在3月透过官方政策性银行与国家集成电路(IC)产业投资基金,为紫光发展IC相关事业挹注人民币1500亿元(新台币约6700亿元)。

由此可见,半导体发展战略在中国大陆改变产业结构中确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 欧美国安疑虑 陆企海外并购受阻

而美国商务部长罗斯(Wilbur Ross)的一番话,则反映西方国家的焦虑心理。

罗斯5月接受路透社访问时说,美国半导体业仍独步全球,但中国大陆大手笔投资欲建立自身芯片制造产业,他感到忧心。 由于半导体可在军事硬件上应用,美国商务部考虑从“国家安全”角度审查半导体。

在此之前,国安理由就已成为陆资企业收购外国半导体企业的失败因素。

2016年12月,美国时任总统欧巴马出手拦阻陆资福建宏芯投资基金(FGC)收购德国半导体设备大厂爱思强(Aixtron)。 理由是这笔交易有国安风险,可能导致存有潜在军事应用的敏感科技流向中国大陆。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副所长郭宪纲认为,欧巴马和之前的美国政府基于“意识型态”,对高科技产品出口中国大陆设置障碍。 如果美国不解除禁令,中国大陆只好从其他国家进口高科技产品,或加强自我研发。

郭宪纲所提的禁令由来已久,特别是1989年天安门事件后,美国以人权问题为由禁止向中国大陆出口列在“美国军品管制列表”上的防务用品,使得中国大陆进口军民两用技术及民用技术受阻。

川普今年1月入主白宫,极力缩小美中之间的贸易逆差。 川普4月会晤中国大陆国家主席习近平后,双方启动贸易谈判“百日计划”。 华府想扩大美国产品输入中国大陆,北京则盘算要以逐步解除上述禁令作为交换条件。

曾任中国大陆商务部长的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会长陈德铭5月在北京清华大学一场论坛上说,从中美大局出发,中国大陆“会再释放一点”,缩小美中贸易逆差。

但他说,美国把中国大陆列为和伊朗、北韩、俄罗斯同类的制裁国家,禁止向中国大陆出口1600多种军用品、军民两用品等商品,使中国大陆采购许多美制高科技产品受阻。 为改善这种情况,北京会向华府“提出更高要求”。

在“百日计划”交涉过程中,提防中国大陆在高科技领域超越的美国,势必仍会对陆资并购相关企业设下重重关卡。 这也显示陆资近年疯狂海外并购下,“金钱并非万能”的一面。

“中国制造2025”碰上国安,使得中国大陆官方透过民间资本“走出去”,藉收购高科技企业掌握核心技术的路愈来愈崎岖难行。 中国大陆自主技术发展是否因此变慢,恐怕是北京必须纳入考虑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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